你会将孩子的命运托付给陌生人吗？揭秘高考志愿填报的创业经历
2022年，共有1193万考生参加高考，这是恢复高考以来报考人数最多的一年。 在这个日益庞大的“数据匹配”机制中，自愿报告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一些家长为此花费了很多钱。 一年一度的高考志愿经济正处于高峰期。
“我们的汇报老师一大早就到了，一直忙到深夜。” 某市某大型高考志愿填报机构负责人乔宇表示，高强度的高考志愿填报持续了6天。 类似的情况在全国各地的自愿举报机构中也上演。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了解到，一些志愿举报机构辛苦了。 高考季结束后，有的志愿者策划者甚至减重40斤。
相应的，硬币另一面的现状是进入门槛低、利润回报大。 十年来，高考志愿填报（以下简称高报）相关企业数量从143家增至1357家。 近日，志愿高考企业人士向记者透露了行业混乱的现状。 例如，志愿者策划者可能初中毕业，而公司声称“参加‘强基计划’初试”实际上是虚假宣传。
大厂进军教育部预警“高价”志愿填报咨询活动
炎热的夏天，除了成绩特别优秀的考生正在甜蜜地纠结着去北大还是清华的问题外，绝大多数考生都要面对填写志愿的坎。 考了高分之后不报考王牌专业会不会很损失？ 徘徊在心仪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上，你是要稳还是要急？
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商机。 高考志愿已经发展成为一个产业，甚至还有不少互联网巨头参与其中。 例如，百度的“AI志愿者助手”、腾讯的“新高考”计划和阿里巴巴的“夸克”； 网易有道、好未来、高途等除了传统的职业规划、志愿咨询外，还推出了备考规划、心理咨询等新服务。 手握大数据，是这些“科技大公司”进入志愿服务的优势。
网易高考致远APP的首页写着：“为了人生最重要的决定”。 正是因为这一决定如此重要，相关部门才开始对行业进行整顿。
6月23日，教育部发布预警，提醒考生和家长，机构或个人开展的“高价”志愿填报咨询活动中存在政策解读不准确、信息提供不准确、收费不准确的情况社会上。 不要相信所谓的“天价”自愿报告和指导服务。
说到志愿填报和辅导服务，就无法回避昔日行业龙头的英鼎教育——如今该公司正忙着破产清算。
依托“一对一高考志愿填报”咨询服务业务，英鼎教育于2015年资本市场火热时挂牌新三板。 当时，高考志愿服务还是一个尚未充分发展的领域，大型机构尚未强力渗透。
“为了让志愿填报服务在全国更普及，或者说让大家觉得这个项目能赚钱，其实是从盈鼎教育开始的。” 6月底，盈鼎教育前员工刘思思告诉记者，“盈鼎的老板王海涛一开始是做考研培训的，他在考研中发现了问题，很多学生选错了”高考专业，你会更苦恼。基于此，王海涛带领了一个六七人的小团队，2012年从家乡吉林来到北京，在英鼎教育创业，并进入高考申请志愿咨询。”
英鼎教育年报显示，2015年和2016年，公司毛利率分别高达95.6%和91.2%，年营收和利润均在亿元以上。 王海涛从住在小写字楼的北漂搬到了上下两层2000平米的写字楼，就是靠着高考来填补这个业务的。
志愿填“第一股”幻灭名人、上市公司受牵连
盈鼎教育的转折点出现在2017年，当时公司推出了“一点点玛·高考名师机器人”，号称具有高中三年名师教学辅导功能。 “为了推广学习机，把最赚钱的自愿举报业务免费了，从那以后就失败了。” 陪伴英鼎教育从高光走向衰落的刘思录认为，高层汇报一度让公司赚了不少钱，但资本化运作后，公司放弃了这份金饭碗，英鼎教育由盛转衰。
另一方面，一点马的营销成本是不计成本的。 邀请广告界大佬叶茂中领衔策划，张嘉译代言。 还赞助了中央电视台《说吧》节目和电视剧《青春派》。 按照盈鼎教育当时招募加盟商时的说法，那就是“全国轰炸式的广告，加上优质的师资阵容，简单的合作模式，让新手小白可以毫无顾忌地创业。”
受此吸引，2018年中，张永华加入一点马公司，购买了十几台每台价值2万元的“一点马名师机器人”。 张永华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全国像他这样的加盟商有上千家，加盟费在上亿。 但在后续的操作中，加盟商发现伊玛漏洞百出。 所谓“智能机器人”产品没有3C质量认证，所谓国家级名师编写的教材被当地有关部门认定为非法出版物。
张永华提供的信息显示一点马漏洞百出
2020年前后，不少加盟商将英鼎教育告上法庭，但此时王海涛已经“脱壳”。 据记者获得的英鼎教育破产清算第四次债权人会议显示，6月21日，长虹嘉华（股价0.64港元，市值9.31亿港元）等债权人和员工代表出席了会议，王海涛英鼎教育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2月出国，此后未曾回国。
法院判决的英鼎教育普通债务逾6635万元。 此外，张晓彤（张嘉本名翻译）因人格纠纷起诉英鼎教育。 张晓彤请求英鼎教育赔偿经济损失约510万元。 该案预计于今年八月首次审理； 债务担保1686万元。
债权人管理人持有的英鼎教育财产包括银行存款182万余元，以及英鼎教育名下位于北京建国门外大街的一处房产，评估价值约3000万元。 综合评估，英鼎教育尚有3400万元至8500万元无法偿还的债务。
更离奇的是，记者了解到，英鼎教育与一点马曾于2020年7月签署转让协议，将英鼎教育的6项专利和20个商标以50元的转让价永久转让给一点马。 1万元，但债权人管理人并未查到一点马向英鼎教育支付转让费的财务记录。 英鼎教育还于2020年3月至9月将打印机、电脑、课桌等资产转让给一点马。每台电脑售价1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
通过启信宝查询一点马的工商注册信息，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为郎丙东。 跑路的英鼎教育老板王海涛的母亲名叫郎丙坤。 多位知情人士告诉记者，郎秉东与郎秉坤是亲戚。
进入门槛低，利润回报丰厚。 高考季公司收入超2000万
高考志愿填报龙头企业英鼎教育已破产清算，而热情的淘金者仍在继续。
启信宝数据显示，近10年来，与“高考志愿”相关的企业注册数量逐年增加。 截至2022年6月21日，我国与“高考志愿”相关的企业有1357家。 每年新增企业超过200家； 约80%的企业是近五年内成立的，其中一半是注册资本在200万元以下的企业。
高考志愿填报被视为考生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张试卷”。 据艾媒咨询统计，2021年上半年，32.2%的自愿报告信息是通过自愿报告指导或辅助软件获取的，较2020年上半年的28.2%大幅增长。
“我接待过很朴实的农民，他们从口袋里掏出2000元，把刚卖小麦的2000元给我，希望为孩子做志愿者。我也遇到过开豪车、戴名表的老板。” 在高报行业工作了8年的2010年出生的李杰告诉记者，无论是相对贫困的人还是富裕的人，他们在这件事上的投入都是得到认可的。
“考生家长对志愿填报公司的认可度和需求越来越强烈，在选择相应服务时也更加明确。” 乔宇于2012年进入高报行业，在此之前，他在招生系统工作。 在乔宇看来，“目前大家找高报机构的意识已经从无到有，从优秀到优秀了。”
上海某重点高中三年级家长戴女士告诉记者，据她了解，她孩子班上70%到80%的学生都是花钱找高级中介机构的。 ，班里有的同学从高二开始就开始接受老师一对一的方案。”
高报告行业虽然是垂直的，但每年面临着数千万的候选人。 需求旺盛，费用自然会上涨。
“现在北京、上海的价格基本在1万元/人左右，很多机构可以轻松卖到2万元/人以上。” 李杰表示，高层报纸属于咨询行业，技术上没有统一标准，也没有行业约束和标准化组织，收费主要取决于地区。 “我河南的同事前几年的工资是2000多元/人，但这两年能卖到4000多元/人。”
在谈及当前高考志愿报名赛道拥挤时，多位业内人士告诉记者，“主要原因是准入门槛低”。
多次“带人入行”的程璐表示，以小县城为例，最好的方式是夫妻档，前期不需要太多人力。 “不算房租，只要买两部手机、两台电脑、一张办公桌、一台打印机，五万元就可以启动一个高报表项目，而且大部分启动资金都需要花在学习上。”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多次采访了解到，高申报企业虽然进入门槛较低，但利润回报却相当丰厚。 付成告诉记者，他2020年开始创业，目前在河北、河南等地拥有20多个高报点，服务考生1000余人。 “点最多的是5、6人，最多的是十多人。2021年高考季（一个月），总收入近2200万元，剔除后利润20%~30%人员工资和其他费用……预计今年会多一点。”
灰色地带若隐若现，19800能否买下初试坚实基础？
一张小小的志愿卡催生了高薪行业，火热亮灰色的另一面若隐若现。
今年6月，记者作为家长，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询问上海、北京、成都等高考志愿者的企业，发现其中有不少收费昂贵的“特价”产品。 “只要4800元，我们就可以帮您的孩子准备强基计划、综合评估招生材料、写自我陈述等。”上海一家报社的业务员向记者介绍。 强基计划面试培训费高达15400元。
2022年是强基计划实施的第三年。 为加强拔尖创新人才选拔和培养，教育部决定从2020年起在部分高校开展基础学科招生改革试点。
“强基计划”被列入高报机构的工作重点，不仅单独收费，甚至还打着“为初试保强基”的承诺。 “19800元，我们提供写自我评价和推荐信的服务，我们会找社会地位高的人签字。‘实力基金会’通过初测，服务结束。” 北京某高层报社顾问告诉记者，2022年四川有二三百名学生缴费。 粗略计算，上述机构的“初审保本强基”服务仅一省收入就超过400万元。 据该顾问介绍，在上海，有更多的人为这项服务付费。
但当记者再三追问是否通过初审时，上述顾问却表示没有，“如果没有通过，将退还50%的费用，或者转为自愿申报服务”。高考同价。”
预计花费19800元，让孩子进入强基计划。 这个的含金量是多少？ “没有什么含金量，因为只是通过了初审。并不是所有的院校都需要推荐信。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找孩子的高中老师或者校长来写。” 一位业内资深人士向记者指出，“所谓‘担保’，其实是一个机构在概率问题上押注，抓住了大批家庭想尝试但又不自信的心理。” “强基”初试最终能否通过，与19800元的服务无关。
“‘保证通过’是不现实的，如果高考机构这么承诺，那就是虚假宣传。”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告诉记者，高报道行业本质上是利用劣质信息赚钱。 目前，虚假宣传机构不少，收费、价格混乱、高得离谱，充斥着假“专家”等乱象。 “行业内的志愿者资质、服务定价、流程等尚未形成行业标准。”
在一些机构，高考志愿者就像医院专家一样稀缺、抢手，但真正的学历和资质还需要考生和家长擦亮眼睛。 “这些年，有很多人来找我培训，希望进入这个行业。其中有卡车司机，也有初中没毕业的……我的底线是，至少需要大学学历”。 程璐表示，精心包装的“假名师”并不多，但他们却成了考生的命运操纵者。
储朝晖认为，当前填报行业火爆的主要原因是家长对院校情况没有全面深入的了解，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中介机构帮助孩子填报上。志愿者申请。
在褚朝晖看来，专业的高报服务可以帮助考生掌握报报规则、提高信息获取效率、规避一些报报风险，但也不宜过度依赖。 “目前志愿填报市场鱼龙混杂，高校也需要反思，没有充分自我介绍，特别是在招生要求方面，不明确，导致考生了解信息非常困难”。
（应受访者要求，刘思录、李杰、乔宇、程璐、付程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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